16岁那年,我考上了黄冈财贸学校,一所地区中专。
关于这起轰动一时的事件,在我的家族成员中,大致有如下几种说法:老爸告诉我,后山脚下有块风水宝地,那里葬着他祖父的祖父的祖父,是他老人家阴灵 佑我,才得以升学;老妈持反对意见,她认为老爸那需要进行三次方的祖父,早已尸骨无存,自身尚且难保,谈何佑及子孙后代?我之所以能够升学,完全是因为她初一十五给观音姐姐上香的结果。老姐的说法最简单明了:她说我是踩到狗屎了,所以鸿运当头。
其实,他们都这么说,无非就是想证明一点:我考上中专,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。这并不能怪他们。自打踏进学堂门的第一天起,我就被普遍认为是“问题学生”。且不说上课时间看小人书或者打瞌睡再或者搞得四邻不安,也不说逃课去掏鸟窝摸泥鳅,更不说在上下学的路上,舍命一脚把别人地里的萝卜踹出老远。记得5岁那年,我抓了一只硕大的蛤蟆,塞进前排女生的书桌里,结果把她吓得哇哇大哭,大病数天。女老师严厉地批评了我,还罚我在烈日的操场上站了两节课。我因此怀恨在心。没过多久,那老师晾在操场上的花裙子,被我用泥巴点缀得不堪入目。本以为此事干得神不知鬼不觉,但还是不幸被人检举。老师一气之拧起我的耳朵,把我遣送回家。在老爸蒲扇般大的巴掌的威胁下,我不得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承认了错误,并保证不会再犯。老妈总是在关键时刻横空出世。她一边劝老爸手下留情,一边给上门讨说法的老师赔不是。我这才勉强获得继续上学的机会。值得一提的是,从小到大,老爸是我的天敌,是唯一能够驯服我的人,而老妈则是我的保护神,每每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上初中之后,令人不可思议的是,像我这样劣性不改的学生,成绩居然可以排到中上游,偶尔还可以突破前十名。老爸对此很是怀疑了一阵子。后来经过班主任证实,我所在班级学生的智力全部正常,老爸这才把一颗浮着的心放进肚皮,并因此沾沾自喜,说是我遗传了他的优良基因。我反问,那我的顽劣,是不是也是因为继承了你的传统呢?老爸哑口无言。